《[HP]当汤姆的自我认知是外星人》全本免费阅读

以利亚回来后，艾萨克坚决拒绝让它再飞向东方。

汤姆有点失望。以利亚是唯一真正穿过那道防线、抵达过波兰的猫头鹰，把第三版铜环交给它，得到的结果会比任何一次都更有价值。

“让他只带着第三版铜环，不带任何其他魔法地飞一次。”猫头鹰棚里，他提议，“没有导航咒，没有留影咒，也不带信。这样它不会在外缘被识别，我们可以走的比任何一次都深入——”

“然后它再一走小半年，满身是伤地回来？”艾萨克的声音变得尖锐。

比阿特丽斯叹了口气。“尊重功臣吧，汤姆。”

汤姆看了看以利亚折断的几根飞羽残端。他在飞行序列表上划掉了以利亚的名字，在旁边写下“退出后续试验”，没有再劝。

尊重功臣。

功臣当天上午吃了三只老鼠，占回了自己原来的栖木，并把那只趁它不在期间企图长期占领此处的灰色长耳鸮赶到了横梁另一端。

————

第三版的脚环看起来如同一个普通的黄铜环。内侧贴着一层薄锡箔，表面刻有数十组故意没有闭合的魔文：行径、归属、辨认、束缚、驱逐、回返。每一组都缺少不同位置的最后一笔，本身既不能启动，也几乎不具有可以被侦测的魔力。只有当外来的魔法从铜环上扫过，那股力量才可能沿着相合的纹路流动，替其中一部分残缺字符补上最后一笔，在下面的锡箔上留下焦痕。

它不主动窥探格林德沃的防线。

它只等那道防线亲自在上面签字。

当第一只带着第三版铜环猫头鹰返回时，汤姆几乎以饿兽扑食的姿态冲了过去。那只灰林鸮受惊地张开翅膀，差点又飞出去逃走，被艾萨克眼疾手快地用三只老鼠干安抚下来。比阿特丽斯负责解铜环，汤姆的手伸了两次，都被她用手肘挡开。

“你会扯掉它的腿。”她说。

“我不会。”

灰林鸮用喙狠狠啄了汤姆一下。

“它认为你会。”艾萨克公允地说。

三个人带着铜环一起跑进空教室，给门外面一口气上了三层锁咒和两道防侦测咒。汤姆用一把尖头镊子撬开铜环的咬合边，比阿特丽斯屏住呼吸，把里面那条卷曲的锡箔一点点抽出来。锡面原本光滑黯淡，现在多了三处细小的黑色灼痕。

比阿特丽斯施了一个显微咒，从第一格如尼文开始看。

“? Raidō。行径、路径。这个卢恩激活了。可能用于探测导航咒？”她用羽毛笔尖虚点那道焦黑的竖线。

“不一定。”汤姆汤姆俯得很低，黑发几乎碰到放着锡箔纸的桌面，“可能是在读取飞行物本身的方向，或者记录出发点和目的地。”

“先记下。”艾萨克说。他把锡箔编号为三版一号，又在记录表上写下猫头鹰种类、出发时间、指定目的地、返程时间与携带物。

第二处灼痕在一组驱逐相关的魔文上。非常明显。

“它很想要我们的猫头鹰滚。”比阿特丽斯点评。

第三处很浅，只烧黑了锡箔表面，没有真正闭合。那是? Othala与两枚辨属字符组成的回路，通常用于庄园边界中确认来客是否属于领地。

“它在问这只猫头鹰从哪里来？”艾萨克问。

“或者属于谁。”汤姆说。

“或者它想把猫头鹰送回某个被它判定为‘原处’的地方。”比阿特丽斯说，“如果归返咒不是单纯掉头，它就得先知道哪里算‘回去’。”

他们把灼痕和魔文逐一拓印下来。

第二天，另外两只猫头鹰返回，它们携带的锡箔上又是不同的焦痕。

焦黑的线条重合、分离，再重合。规律藏在里面。

飞回的猫头鹰越来越多，防线本身的谜团逐渐浮现。他们分析出，那道防线并不是碰到魔法物品就立刻把它推出去。它先询问。

你从哪里来？

你要到哪里去？

你携带什么？

你属于哪一边？

回答不合格，后面的回路才会依次闭合：辨认、附着、指向、驱逐。被驱逐的目标也不是随便朝西扔出去，而是沿着防线从它身上读到的来路折返。

汤姆把一行象征归反的驱逐魔文抄到另一张羊皮纸上，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校长的拒绝不能阻止他。魔法部的禁令也不能阻止他。它们只是在给他罗列技术要求。

**不得在英国境内未经许可放飞实验性无人飞行器。**

好的。那就想办法让它不被发现。

**欧洲大陆上空存在大范围敌对防御魔法。**

很好。那就先弄清楚它如何识别目标。

**你的飞行申请被驳回。**

那又怎么样？

汤姆盯着锡箔和羊皮纸，嘴角慢慢扬起来。呆笨的迪佩特不许他使用魁地奇球场。愚蠢的魔法部规定整个英国都不许未经许可的无人飞行器升空。然后，狂妄的格林德沃又给欧洲的天空罩上了一张网。

哈。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地面？

去你们妈的。我要飞到星星上去。

接下来的几周，汤姆花掉几乎所有能找到的时间研究探测魔文、驱逐魔文和大范围防护阵列。在早餐桌上，他一边蘸着果酱吃烤面包，一边计算识别回路可能允许的最大误差；在魔法史课上，他把宾斯教授的讲义翻过去，在背面重画北海上空的折返点分布；宵禁以后，他坐在废弃教室或者有求必应屋里，把《保卫你的庄园：大型防护术原理》《边界魔法与领地识别》和三本从禁书区弄出来的旧书同时摊开。书页在他身边自动翻动，羽毛笔悬在半空，分别摘录可能有关的段落。他睡得越来越少，眼睛越来越亮。

艾萨克没比他正常多少。

以利亚回来以前，那些试验是他不肯停止的一种重复。寄信，失败，再寄。放飞猫头鹰，折返，再放。每一次失败都只说明一件事：那堵墙还在那里。他的重复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刻板行为，是对悲惨消息的逃避：只要下一只猫头鹰还没有起飞，事情就还没有彻底结束。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现在他*摸*到了那堵墙。

以利亚带回的那截波兰落叶松被插在一只洗净的墨水瓶里，摆在他宿舍床头。

最初那那四十三次飞行记录，不再是四十三次偏执的绝望尝试，而是成功前的酝酿。而现在，锡箔上，每个被烧灼完整的魔文字符，都代表着那道真实存在的防线的一小部分。指腹抚过锡箔凹凸不平的焦痕时，他觉得自己正在抚摸那堵墙本身。这让他战栗。

他感到自己离姨妈前所未有的近，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团黑影不再不可理解，不可摧毁，不可跨越。

希望在他胸口中央燃起的同时，他才第一次醒悟——原来我曾经如此绝望。

艾萨克的眼窝越来越凹陷，他本就清瘦的身体似乎更瘪了。他原本就像是一支以灵魂为燃料的蜡烛，现在燃烧效率似乎陡然提升10倍。白天，他靠精力药剂吊命，晚上，他熬通宵研究符文逆向推演，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介于苦修士和瘾君子之间的中间产物。

精力药剂是比阿特丽斯熬的，她先是只熬给自己喝，顺便友情赠送给他。这种“顺便”在一周之内发生了四次。介于把精力药剂当水喝是许多拉文克劳学生的日常状态，他们起初并不很显眼。

露丝还是看出来了。

一天傍晚，比阿特丽斯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发现露丝正坐在她的床脚箱上，手里捏着一只空药瓶。比阿特丽斯不着痕迹地藏起袖子上的一片灰林枭的绒羽。

“比蒂，”露丝问她，你最近究竟在和艾萨克一起忙什么？”

“一个猫头鹰种群迁徙的项目。”比阿特丽斯面不改色。

“你没选保护神奇动物。”

“嗯——这个项目恰好和算术占卜有关。”

“比阿特丽斯。”

“鸟有路线。路线当然可以算。”

露丝看着她。她沉默的时候，那双蓝眼睛总会显得格外不肯通融。比阿特丽斯被她看了几秒，开始整理本来已经很整齐的书包。

“为什么要喝四瓶精力药剂？”

“三瓶半。”

“谢谢你承认。”

比阿特丽斯抱起书包准备离开。露丝把用餐巾包好的纸包塞进去。

“两份三明治。一份给你，一份给艾萨克。”

“我们不是去郊游。”

“我知道。郊游的人至少会吃饭。”露丝又从她书包侧袋里抽走了另一瓶新的精力药剂，“今晚不许喝这个。”

于是，等比阿特丽斯赶到空教室时，汤姆和艾萨克已经趴在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上面了。艾萨克跪在北海那里正在画线，汤姆则坐在希腊半岛，正盯着几组悬浮在地图上方的灼痕投影。

“你们把最后一批整理完了？”她放下书包，给教室门施了一个锁咒。

“所有数据都铺上去了。”汤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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